热门推荐: 欢迎来到酿美文学网

完结

宦海花

作者:游荡的谋士 | 历史架空 | 围观:3229

收藏

  他没愿意意被绑住,却又把自己的心交付出到。于是,俩人飞蛾扑火一般的爱情,在困顿艰难中诞育,最后却在平静中消弭于无形。 无处没在的记忆,一起折磨着俩人,却又没愿意意再到继续……

精彩情节:

    为谁立中宵四九城外,没有高墙围筑的奢华府邸,有的只是草民百姓的矮墙低瓦。但我以为,这里有我的一片天,属于我和他的一片天。“夫人,穿这件怎么样?”“再添些碳,屋里还不够暖和。”我是北方人,虽长在南边,但因自由习武原本并不畏寒,但自从前些年几次重伤后,就开始畏惧寒气。“快披上袄子。”香儿年方十五,姓王,是胤禛送到我身边来的。弯月似的眉眼,总像在笑着,也因为这样我才喜欢。接过短袄披在身上,继续看手里的书,而香儿则继续翻着箱子里胤禛送来的各色衣裙。我很少出门,也因此这些衣服我很少穿用,有时被香儿硬套上一件,但也只是在他来的时候。方才,胤禛身边的小太监来过,说是下了朝就过来。我当然知道他会来,只因为,明天是我的生辰。“夫人,就这件吧,看着多喜庆!”看了看她手里杏色的衣裙,我说:“太艳了。”没有厌恶,只是不习惯这样的鲜艳,太过刺眼,与我相去甚远。“那就这件,够素了吧?”香儿有些嗔怒。“越发的没上没下了。”隔着门帘,胤禛的声音传进来。我早听到他进院子,所以才没搭香儿的话。被他这么一吼,香儿差点儿哭出声来,没等他再开口,我便说:“跟小李子说什么,大冷天儿的还站在院子里。”“哦,让他先回了,明儿早上我从这儿直接走。”“香儿,泡茶去。”我这才从暖炕上起来,接过他脱下来的大麾放在一旁,正要转身便觉腰间一紧,然后就跌进他怀里,我轻声道:“你刚才说话时又摸了一下左手上的扳指。”胤禛稍放开我些,然后低头看着我,“怎么了?”“你每次编瞎话的时候都这样。”让小李子回去是真,今晚留宿也是真,但在我听不真切的对话中,到底还是有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嘘……”我出声阻住他将要出口的解释,“不知道也好。”“一会儿我们出去走走。”也许是因为我很少外出,他面上带着难掩的喜色说:“好。”我喜欢四九城之外的他,不再是康熙皇帝的冷面儿子,也不再是那个亲王府里的雍亲王。“耿氏快生了,你该多呆在府里。”胤禛子嗣单薄,所以即便知道这是我两人之间的禁忌,但也还是要说出口。听了我的话,胤禛明显慢了下来落在我身后。清雪铺了一地,我们身后的脚印渐渐被盖住,仿佛方才一切都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我不敢回头看,怕这一切真的变成一场幻梦,轻易被击碎。“随心,蒋觉总说是我绊住了你。”“沈随心已经死了,不是吗?”胤禛和我像是约定好了一般,直到今时今日才不约而同的说起挡在我俩之间的诸多障碍。人走了,却留下一室檀香。“香儿,把门窗都打开。”我顾不得冷,只批着单衣躲到了香儿的屋里。“夫人,您这是何苦。”我喜欢他留下的气息,但是却又害怕这种喜欢。“夫人,十三福晋来了!”屋外,是胤禛找来的管家,人称赵九,也算是有些故事的人。只是不知为什么,竟然愿意在这儿做个小小的管家。“香儿,多点些火盆子。”我立刻回屋坐在外面的小厅里,香儿添了火又准备了些果子、蜜饯之后门口才有了响动。红儿穿着枣红的棉袍,显得老气却多了福晋的威仪,微突的小腹在衣服遮掩下几乎看不出来。“姐姐!”“胤祥怎么肯让你出来了?”一旁的嬷嬷见我打趣,立刻跟着陪笑道:“夫人可不知道,要不是前儿王太医说福晋这胎已经坐稳,十三爷连屋都不让出呢!”“嬷嬷去歇着吧,我跟姐姐在这儿说说话就好。”“是。”“姐姐今天生辰,我可是求了爷好几天他才答应让我来的。”红儿每次见了我,就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不再是王爷府里的女主人,少了几分威仪多了几分真实。“今天是正月十五,肯定要入宫的,十三爷也由着你?”红儿这才少了些笑意,“姐姐果然厉害,爷确实要我过了晌午就要回去准备入宫了。”其实,不用说我也知道,红儿此时会来,多半儿也是胤禛授意胤祥的,否则像今天这样的日子,她又有孕在身,怎么可能轻易的就出了王府。“看见你幸福,我也就放心了。”当年,胤祥执意将红儿送入宫中,我无力阻拦,心里万分愧疚、担心,如今,虽然隐忧仍在,但至少我可以确定胤祥是真心的疼她爱她,身为王孙贵胄,有些事情身不由己,但至少他的心是在红儿身上的,这也就足够了。用过午饭,红儿由嬷嬷搀扶着离去,望着远去的马车,我似乎预感到什么,但是,在当时,不过以为是自己心里一时的脆弱引起的心绪不宁。现在想来,全都是因为种种迹象看在眼里,而结论早就隐藏其间,只是不曾发觉而已。“夫人,子时已过。”红儿早就支持不住伏在软榻上睡着,而我今晚一直惴惴不安难以成眠,赵九站在窗外回着我的话,他调教出的人都是这样,从不越雷池一步,往往规矩得让人觉得好笑。“帮我准备些纸笔。”自从到了这里,我不曾写过字,偌大的书房中也只放着书,桌案上原本的文房物具我都叫红儿收了起来。好一会儿,赵九才拿着东西进屋,远远的放在了门口的小几上。“你去歇着吧。”执起笔,心里的百转千思却突然渺无踪影,想写的东西似乎迫在眉睫,却又难以落笔。想起江南的数次历险,想起与他的相识,想起与父亲和哥哥在扬州时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似乎有太多事情想要写就出来。索性,不如重头写起,权作打发时间。我还记得那是在康熙二十九年二月末的某一天,关外之地即便是过了立春也难有江南那样的绿意盎然。那一年我五岁,当时的我已经是流离失所的乞儿,如果不是当时发生的一切,现在我可能在哪个高官大户里做丫头,也可能就在那个寒冷的春天而离开人世。知是故人来宁远自古就是兵家必争的要地,在战火纷飞的时节,这里没有现在这样的宁静。过了宁远,没多远就可以入关,因此在城里过路的商贾比较多,除了种地,许多人都会贩货。经历过战争的地方,往往能够获得新的生命。城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座城,它早已毁于战火。城里的人也已经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在城南,商铺林立的街道上,有一间小有名气的酒楼,叫“还乡斋”,是两层的木石混合构造。楼下大厅收拾的窗明几净,放了五六张桌子;楼上四方的隔成了六个小间,供给那些谈生意的商人。而此时的我,已经在这条街上游荡的了数日,我听别的乞儿说店里的伙计叫二宝,也曾经是无家可归的孩子。南方来的商贾特别喜欢这里,因为这儿的厨子会不少南方小菜,而且菜名又都极风雅。虽是商人,但也都要去去身上的铜臭,故而,酒楼的生意一直不错。★“客官里面请!”厚重的棉门帘被掀开,二宝立刻迎上前去。店里的伙计名叫二宝,别人都说他长了一双铜铃一样的眼睛,总是贼贼的样子。他从小死了亲人,无依无靠,幸被这店里的老板救起,才有了安身之所。一晃已经六、七年,店里人来人往见得多了他也就成了小人精,虽然只有十六岁,却一眼就能瞧出进来的是什么样的客。早上,李二宝刚摆好了桌椅,挂上了菜牌儿,店门口就来了一伙人。为首的一名男子三十出头的模样,鼻梁高挺,天庭饱满;头上带着黑绸小帽,上面嵌着一块翠色薄玉;肩上披着黑色大麾,脚蹬一双皂靴;目光流转时似有若无不多停留。这时,我已经饿了几天,正坐在酒楼对面,看着这样一行人,想着能不能从他们身上得到些吃的。而当日酒楼内发生的事情,也是后来父亲对我谈起后才知晓的。李二宝看的出这些人来头不小,应该是有钱的主顾,立刻给领到了楼上雅间。其余的人,一个面白无须,恭敬的跟在那人身后。另外三人身材魁梧,穿着各异,他们分出两人立在了门口,另外一个跟着上楼。雅间,四方的小桌,四张圆凳。墙上挂了一副字,写的是一首忆江南,并无落款。草书洒脱写就,似一幅字又似一副画,让人赏心悦目。二宝拿了店里最好的龙井,进了雅间,那为首的老爷已经坐在主位,面白无须的人年纪虽长却因为是下人站在了一旁,另一人坐在了下首。“拣些小菜,再热壶好酒,端过来就行了,里面不用你伺候了。”那个下人接过二宝手里东西,就打发他出去。二宝微微一愣,然后转身下楼,他吩咐了厨房准备酒菜,自己就往后院去了。从“还乡斋”正门,穿过楼下的大厅到里面就是柜台,边上有一道门,便是厨房,二宝穿过厨房,再过一道门就到了后院。院子里养了些鸡鸭之类,又过了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迎面种的是三四棵杏树,枝头尽是嫩绿小芽,鹅卵石铺成蜿蜒小路从树下绕过,看见一道围廊,又是一道小门。这里已经不像临街的酒楼里那样吵闹,这里寂静而平和。十几只麻雀正立在落光叶子的树上叽叽喳喳的没完。“哗”的一声,一把豆子撒在地上,麻雀们便争先恐后的落了下来,一下子就啄了个干净。等它们都飞回树上,刚刚蹲好,却又有豆子撒了下来。就这样飞上去、飞下来,鸟儿不腻,而那撒豆子的人却也好兴致。“父亲。”二宝看了一会儿,才开口喊了一声。那逗鸟儿的老人这才转过身来,“怎么不在前边?”老人手里托着一个青花瓷盘,盛了满满的豆子。一身灰色缎面夹袄,灰白的胡须,同样灰白的发辫垂在身后,辫尾结着白色的穗子;腰间插一柄折扇,扇骨漆黑,扇面虽折着却看得出已经因为年久而泛黄;他脸上含笑,眼睛仍是看着鸟。声音虽轻,却是气力十足。年近六十的模样,却没有丝毫老态龙钟的感觉。“父亲,刚来了一群人,看那样子像是官宦人家的,但是又处处透着不同。”二宝一边回话,一边接过老人手里的盘子,又说:“那个当家的看着和一般行商的不同,那一个眼神、动作都透着实足的贵气、威严。”“哦,想是哪个有钱人家闲不住了跑到关外来玩儿。”二楼隔间里,那为首的男子坐在桌前正细细的品茶。屋里火盆很旺,把寒气都逼了出去,再加上热茶,他觉得四肢终于有了感觉,身上的大麾早就脱掉,露出里面的褐色棉袍。李二宝从后院回来,端着一壶温好的酒上楼,还是在门口就交个了那个下人,自己就又回去上菜。酒被缓缓倒入白瓷杯中,右手端起,放在鼻下轻嗅,那人嘴角不禁翘起,对身后的站着的人说:“李德全,问问伙计,老板在铺子里吗?我想请来一叙。”他边说边从自己身上摘下一枚玉佩递给那个下人,“把这个给他看。”楼下,已经到了上座的时候,二宝自己进进出出,正忙的热乎。二宝正在给客人结帐,却被人拉住胳膊,身子一趔趄,刚要开口骂人,一回头看是李德全马上转了笑脸,“客官有啥吩咐?”“我们老爷想请你家老板来说个话。”说完,递过玉佩,“就说是故人前来相见。”二宝愣了一下,马上笑着答应往后院跑了。不一会儿,那位老人,二宝的父亲,酒楼的老板进了大厅,“二宝,楼上别再放客人上来了。”他低声吩咐完直接上楼。老人家进了雅间,方才屋里的两个人都退了出来,守在楼梯口不让人靠近雅间门前。雅间的门一关上,那老人就跪在地上,“草民拜见皇上!”眼前这个当年的黄口小儿,如今已经是大清过的圣主,灭鳌拜、平三藩,他在少年时便已经如此得志,是古今少有的。“陶先生!别来无恙!”康熙皇帝扶起跪在地上的老人又说:“您是阿玛的老师,不用行此大礼。”“这里没有陶先生,老朽姓苏,单名一个安。”父亲本名陶玉鞍,生于天启元年,自幼无父无母,也未曾有过妻小,直到收养了哥哥,然后又领回了流浪在街头的我,父子三人相依为命十数载,直到父亲临终前,我才从他口中得知了许多过往的旧事。“好,就是苏先生。”康熙请他落座。二人坐定,康熙斟满面前杯子,也为陶玉鞍斟满。“朕在五岁那年背着皇祖母偷喝这酒,甘冽醇厚终生难忘啊!”“皇上好记性,这酒是今天刚刚开的,是我刚到宁远时酿的。”陶玉鞍端起杯,一饮而尽。“先生,这酒烈,慢些喝。”“她还好吗?”“苏嘛姑姑她很好。”“那就好,那就好。”陶玉鞍又是一杯,喝的猛了,呛的咳了起来。“先生仍是不愿留在京里吗?”“当年世祖皇帝曾问过同样的问题,不是不能,而是不想。”“为何?”康熙皇帝曾不只一次问过祖母孝庄文皇后,她也只是摇摇头。在康熙皇帝的记忆里,我父亲与苏嘛姑姑本来是要成亲,那时自己还没有登基,阿玛也还没有走。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使已经出宫准备完婚的苏嘛姑姑又回到了宫里?虽然姑姑她还和从前一样侍候在祖母身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是谁都看的出来,她变了,她再没有笑过。而父亲在那之后也再没有出现过,直到顺治皇帝弥留之际才留信告诉康熙,父亲生在关外,所以很可能回关外。傍晚,康熙一行人出了“还乡斋”。父亲站在门口,一直目送马车远远离去。他习惯性的抽出腰间折扇,缓缓打开,“寝尽寒江雪...”这扇面上的诗,据说是父亲的外祖父所作。整首诗可以说是带着无尽的凄凉、孤苦,当时他是以怎样的心情来写?扇子曾经的拥有者都是孤独终老或者含恨而终,这样的孤单似乎已经成了宿命。★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我已经不记得了。还乡斋门前,我看见穿着棉衣,手里执扇的老人,我突然跑上前想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扇子。他却一挥手,我觉得似乎被人推了一把,跌坐在地,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我身上盖着棉被,恍惚间仿佛嗅到了阵阵香甜。“把糖水拿过来。”我看见那个总是拿着扇子的老人,他已经换了一身青色长衫,不变的是他腰间依旧插着那把扇子。“饿!”我一开口,就喊着饿,忘了怕,忘了我曾经是想抢人家东西。二宝赶快递上早预备好的稀粥,我很快就喝光了。“小兄弟几岁了?”二宝见我盯着他看,就问我话。而我还沉浸在对他的羡慕中,因为他同样也曾流离失所,如今却可以衣食无忧。“我是女孩子!”也许是女人的天性使然,当我注意到他的问题时,我开口反驳。“她是女娃?”二宝一脸惊讶,他看着眼前这个和碳一样黑的我,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个女孩儿。“你几岁了?”那老人问我。“五岁,我爹姓沈,娘都叫我妮子。”流浪使我有更敏锐的知觉,我知道,也许眼前这个老人能改变我今后的生活。“嗯—”父亲稍沉吟,然后说:“以后叫你随心,好不好?心之所往,即为家,如何?”那时的我还不能明白这名字的意义,只是觉得白衣如仙的人取的名字应该是好的。孩童总是能轻易的看破谎言,也能总是能最先感受到真心,当时的我已经忘记了父母曾给我带来的温暖,而父亲又让我从新找回这样的幸福。第二天,我换上干净衣衫,头发分作两边各梳着一个小团,扎着二宝哥好不容易翻出来的红绸,白嫩的小脸上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父亲一生未娶,也就没有儿女。李二宝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今后他就是我的哥哥,不是血亲却如血亲一样。还乡斋里张灯结彩,附近和父亲相熟的人也都聚在大厅里,恭喜声连成一片。就在这天,我成了父亲的女儿,她叫我沈随心。他没有让我跟他的姓,他说这是不想让我忘了是谁给了我血,给了我肉。在还乡斋的几年生活被我深深的刻在心底,只因为那是我从未有过的。五岁之前的记忆多是饥寒交迫,没有快乐可言。我在某个寒冷的冬日里失去的一切,又都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回到了我的身边。父亲的睿智无人能比,印象中他懂的东西太多太多,无时无刻的他希望我也学会这些东西。他的书房成了我的。我不知道,别人家的女儿是怎样度过她们的闺阁生活的,而在我稍大一点儿的时候我才明白,父亲是把我当儿子在养育。只要是他觉得有用的,而我也喜欢的,没有什么不能学。这也许就是为什么,我和别人不同。身为女子,我更大胆,更洒脱。我对生活的祈盼也不是等待着出嫁、生子,在我看来,那不过是那些可怜的女人从一个笼子搬到了另一个笼子。我本来就不曾住进过一个笼子,所以我也不会搬到另一个笼子里......

评论
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