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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大唐

作者:崆峒道人 | 历史架空 | 围观:22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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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个和健康的身体,对他来说哪里都是天堂!  有一个善良真诚的师傅,对他来说世界是宽容和理解的!  有两亩薄田,对他来说是很值得感恩一切的!  有一双脚,对他来说哪里都是故乡!  这里,对他来说是他一个人的大唐!!!天刚擦黑,闷热的空气肆无忌惮的虐待打蔫的植物和藏在树影处有气无力地蝉儿!一声短暂的婴儿哭声在这离村庄很远的野地里多少显得有些诡异!柴瑞醒了,茫然的睁眼看看已经有些发黑的天空!连一丝月光也没有,不知道是在月末还是月初!接着就是无边的恐惧。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身体,连喉咙里发出的声音都透着陌生。近处的蝉鸣和隐隐传来的兽吼都让这个陌生的小身体一阵阵发紧,已经十八岁的意识所感受的恐惧几乎让这个不足月的身体不能承受......接着便是坦然,毕竟对于刚刚经历生死的柴瑞来说能多呼吸一口空气都是赚的,尽管不理解在自己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尽管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觅食的野兽还是躺在这里饥饿的死去,自己不足月的身体都无能为力,很显然自己又被遗弃了,两世都是这样,难道自己注定了是一个天煞孤星,连有血缘关系的父母都厌恶的不愿多看自己一眼,都是赤条条的被仍在荒郊野外。现在应该是夏天,脚边的沙棘树上挂满了一簇簇的野果.饥饿让自己不止一次的想坐起来摘一点充饥,可是身体连翻个身都困难,更不要谈坐起来。努力的踢腾了一下身子。脚让一支垂下来的沙棘狠狠刺了一下,婴儿娇嫩的皮肤如何能抵御着这次般的疼痛,原本的惊呼从喉咙里出来之后就是嘹亮的啼哭。疼,脚很疼,很陌生的感觉,上辈子从六岁开始就没有知觉的双腿居然感觉到了疼。柴瑞哭了,开心地哭了,没有人知道一个十二年来朽木一样的双腿突然感觉疼是多么开心,柴瑞这时候突然很想活下去,很想有一个经过的好心人能够发现自己。又小心地踢了一下那支沙棘,疼的感觉让柴瑞心里像花开了一样。体会了两次之后一阵睡意袭来,肚子好像不那么饿了,脚也好像不那么疼了,嗜睡的特性让柴瑞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睡了过去.....天微微亮了,饥饿让柴瑞醒了过来身下的潮湿让柴瑞很难受,他知道那不是露水而是自己尿了,胃已经在向自己抗议了,如果今天还不能让别人发现自己的话自己可能就永远躺在这沙棘林边了,或许还可能成为那些寻食野兽的餐点,闭着眼睛,努力的听自己周围所有可能与人有关的声音.....王老实起得很早,吃过媳妇给自己准备的小米咸菜,套好牛车,准备去不远的泾州城里粜掉刚收的一些粮食,媳妇忙了半年不能连一尺新麻布也没有,再疼媳妇这件事情上,王老实足以当很多人的楷模。爹娘在隋末时已经死在了饥荒中,那是年纪尚幼的王老实逃脱了兵役和记不清多少次的拉丁,到了大唐立国,又因为是家里的独苗而免去了当兵打仗的差事,如今已经到了贞观四年,王老实已经到了而立之年,在二十岁的时候娶了邻村张家的一个孤女,摆了两桌没有荤腥的酒席搬到了一起,九年过去了,当初的两个人现在还是两个人,媳妇也没有给自己添上一男半女,这是王老实的一块心病,他也没有嫌弃媳妇,偶尔媳妇应为愧疚而偷偷掉眼泪的时候王老实反而要给媳妇宽心,今年收成不错,秋后的庄稼长势也不错,不用饿肚子在王老实看来就是好年景!牛车慢悠悠的行走在乡间的土路上,牛铃像催眠曲一样在这个普通的早晨把王老实带在了遗弃柴瑞的路上。叮咚的牛铃铛在柴瑞耳朵里响起的时候,他一下怔住了,胸间慢慢就被这仙乐一样的铃声填满了,扯起嗓子嚎哭,因为一夜没有进水米而有些沙的嗓音一点也不影响嚎哭的质量,跟正在受刑一样!突然的哭声连拉车的老牛都惊到了,王老实更是被吓了一跳!四处张望,停了牛车,循着哭声就走了过去!路边不远的洋槐树底下,王老实第一次见到了这个婴儿,虽然在哭,但是没有一滴眼泪,一对漆黑的大眼睛在看到自己以后马上收住了哭声,小手微抬,好像是想让自己抱他一样,没有孩子的王老实马上觉得自己的心被牢牢攥住了一样,蹲下将孩子抱了起来,像对一件艺术品一样轻抚孩子嫩嫩的身体,他很想马上把这个孩子抱回家,又怕孩子的父母有急事把孩子放在这里的!回到牛车旁边,王老实怀着忐忑的心情等着看是否有人来找孩子!就等一个时辰,如果没人来的话就抱孩子回家,王老实在心里面想到!一个时辰或许还没有到,王老实据调转牛头往家里走,把怀崽的母牛赶得飞快,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把孩子给秀娘看看,也再不想把孩子还给别人,狗日的把娃这样丢在野地里,这样的父母连野狗都不如你还想要回孩子???我呸!牛车走了半个时辰,一处山村出现在柴瑞的眼中,柴瑞在发愣,因为这个地方他很熟悉,前世他在这里生活了18年,远处的崆峒山雷声峰清晰可见,在处升朝阳的映衬下有些仙境的味道,没有了前世随处可见的寺庙道观,但柴瑞觉得这样才对,这样才是最本真的崆峒!熟悉的地方让柴瑞彻底的放下心来。牛车停在一处土坯院落旁,王老实抱着柴瑞匆匆走进了院子,连旁边自己往常像眼珠子一样的母牛都没有顾及。“秀娘,你快出来!”在王老实的喊声中,破旧的木门打开,走出来一个包着头巾的农妇。对襟的麻布褂子,青色的粗布长裤,收拾的干干净净,脸上因为长期的劳作和北风的刻画已经显得不那么年轻了,但长得还算清秀,年轻时一定长得不赖,此时满脸疑惑的看着急匆匆的王老实。“当家的,怎么出去这么一会就回来了?你抱得是谁家的孩子?”“不知道。”“不知道谁家的孩子你抱家里来?赶快给人家送回去!”说着便要推王老实出门。“你听我说,今天出门,在河岔那里的洋槐树底下捡到的,我等了一个时辰没人,看来娃丢了有一晚上了!”“啊!!”“没人要的话我们养他好不好秀娘?到时我们老了的时候也有个送终的人!”“当家的!”秀娘说话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为自己不能给当家的生个孩子难过!想到当家的送终的话,还能拒绝么?再说她也想有个孩子,哪怕不是亲生的!“好,当家的,就是不会惹什么官司吧?”秀娘担心地问。“没事,等会我找里长说说,应该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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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情节:

      生与死的话题在活着的人看来或许只应该出现在哲学家或者轻生者的脑袋中,因为对于我们来说这个花花世界有太多的放不下,又或者从我们的祖先开始就一代代的给我们灌输着“好死不如赖活着”的生存启示!也许在我们祖先朴素的认识中,人的生命这个砝码足够压倒所有的贫穷,灾难和痛苦的总和!柴瑞也是一样,尽管毫无知觉的双腿和一阵阵抽疼的心脏提示着他自己的生命应该快到站了!可他依然希望自己能活下去!尽管就连走路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奢望,更不要谈早已经不堪重负的心脏!午后的阳光穿过道观院子里的杏树洒下点点斑驳的碎金!柴瑞就这样在在专属于自己的躺椅上半梦半醒的回想自己走过的十八年!快中秋了,尽管还有阳光,地处西北的这里杏树上的叶子已经有些发黄!也让人有丝丝的凉意!也是在十八年前的那个秋天,刚足月的柴瑞便被人丢弃在离道观不远的土路边上!甚至连襁褓也没有一个!就这样赤条条的在微凉的秋风中发出比猫叫大不了多少的啼哭。恰巧被一个路过的中年道士听见抱回了道观!道士姓柴,名字到现在柴瑞都不知道,每次柴瑞问的时候到时总是岔开话题,柴瑞想来要么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要么是名字太难听,不想再柴瑞面前损伤自己的威严!柴瑞不知道道士是哪里人,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间道观里做了几十年的道士!更不知道就这样一个窝在山根脚下的道士哪来那么神奇的医术!这个问题从柴瑞学会思考就一直困扰着他,知道眼看自己的生命快走完的时候也没有答案!道士带回柴瑞以后也曾想把他送给一些没有孩子的家庭活着福利院,可是每一次别人看到他明显比别的新生儿孱弱的身体和几乎听不见的哭声,都打消了收养的念头,从福利院院长明显不怎么高兴地神色中似乎送福利院也不是一个多好的选择!道士便将柴瑞抱回了观众!跟了自己的姓,或许是希望孩子平安喜乐就给他单名取了一个瑞字!小柴瑞便在道观中住了下来,也在像父亲一样的道士和作为奶妈的一头母山羊的照顾下渐渐长大!开始说话的时候!曾一度固执的叫道士爸爸!道士愕然!然后一夜未睡,第二天便教柴瑞学习一个叫师傅的新称呼!小柴瑞很聪明!聪明的都叫师傅为难,害怕因为自己的耽误害了柴瑞,便在四岁开始给小柴瑞启蒙,也许上天都是妒忌英才的!小柴瑞在六岁的时候病了!双腿失去了知觉,就连柴瑞眼中身为神医的师傅都束手无策!去在大医院看了西医,得到的消息雪上加霜!柴瑞还有先心!医生判断活不过12岁!师傅默然的吧柴瑞背回了道观,在这以后柴瑞就在也么有离开过这个道观半步,顶多出来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晚上再由师傅背回房间!或许是崆峒山灵气滋养的药草特别有效,在师傅的熬药照料下,柴瑞安然渡过了自己12岁的生日!整天躺在床上的柴瑞为了不至于那么无聊,在七岁时便把目光投向了师傅整整一书架的中医药书记!枯燥晦涩的医书便陪着柴瑞走过了童年,少年和青年的开头!每本都翻过了好几遍!师傅见柴瑞喜欢也偶尔指导一番,或者在自己给别人看病的时候让柴瑞上上手!当时安慰这个似乎被上苍恶意戏弄的孩子。然后一个人望着远处的山峦黯然的发呆!他很清楚,这个和自己儿子一样的少年熬不过这个冬天了!一阵阵的疼痛和越来越长时间模糊的意识似乎在提醒柴瑞该做好去天国的准备了,在死亡即将到来的时刻,柴瑞僵硬脆弱的躯体和大脑还是在努力的挣扎着想要活下去!活到师傅渐渐老去!想法与现实之间的距离或许只有光年能够计算!柴瑞甚至有些埋怨上苍,让自己的生命之花还没有来得及开放就这样在一个无人知晓的道观里默默凋谢,连霎那的芳华都来不及绽放!阵痛过去了!柴瑞艰难地转动身子打量自己生活了18年的道观!想在自己走以前牢牢记住这里的一切!道观不知道建了多久!既没有不绝的香火,也没有领导来给这里发一个保护古建的牌牌!毕竟这里的古建需要保护的太多了,还轮不到这个小小的道观!道观这一片叫龙隐寺,相传在大唐安史之乱的时候唐肃宗李亨在这里避过难!当了皇帝以后就建了龙隐寺,在一千度年的时间里已经有了几十家的道观和寺庙,离着不到十里就是黄帝问道的崆峒山!柴瑞家的道观里没有三清,只有一个泥塑的骑虎中年人威严的执剑怒目而视!连师父也不知道塑的是谁!反正在道观界来说也是一个不伦不类的奇葩了!可在柴瑞眼里这是家!那尊泥塑也是一个特殊的家人。阳光快落尽了,柴瑞像被扼住了喉咙一样呼吸困难!呼出的空气很难再吸进肺里,他现在迫切的希望师傅能够早点回来自己也好和他告个别,可师傅今天金山给自己采药去了!直到抽搐的肢体慢慢变得无力,瞳孔也渐渐失去光彩!柴瑞也没有看到门口那个自己期望看到的身影。就这样遗憾的走了?柴瑞一直以为自己偶尔抽痛的心脏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错得很离谱!当长出完一口气的身体不再动弹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意识依然从在!而且能清晰的感觉灵魂剥离身体的那种无以言状的痛苦,像被活着剥皮的老牛一样!叫不出声的感觉尤其难受!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十几分钟,柴瑞发现自己灵魂离开了身体飘在了半空,像一团没有任何重量的雾气一样!竟然能在意识的指挥下缓缓移动!不过意识已经开始慢慢消散了,柴瑞艰难地飘进门,停在骑着黑虎的泥塑前,想向这个特殊的家人道别!不能说话,就这样静静看着他,他的他眼睛真黑啊,黑得像深邃的星空,黑的柴瑞忍不住的想接近他,再被无边的黑色吞噬以前,他看到了背着药瘘的师傅轻抚着那个躺在院子里没有生气的自己偷偷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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