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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新伙头军】

标枪 | 发布时间:2020-06-29 | 阅读次数:27688

?”  “寅夜赶回来成纪。”马继头也不回地下马就走,顷刻之间间驰出大营,消失了在越发浓的暮色之中。  中军帐内,烛台艳阳高照,都尉邹茂端坐在一面“汉”字大旗作成的屏风前,半眯着双眼重新审视跟着那青年军官入帐的三人。在他的身前是一张瘦小的黑漆几案,左边则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县尉马继在一名身形魁梧的青年军官陪同下行出帐来。。...

  军中森严,留在大帐外的李祚陵等人碍于帐边有两名持戈卫士,也不敢交谈,更不敢四下走动,只能站立等候,用眼神交换一些简单的讯息。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县尉马继在一名身形魁梧的青年军官陪同下行出帐来。

  马继停步召过三人道:“你们三人好生跟着都尉大人,成纪县十八万父老的脸面可都在你们身上了。”

  “是!”

  马继微微点头,快速地向李祚陵递了个眼神后,举步走向辕门。

  连焕呼道:“大人,你这是要去哪里?”

  “夤夜赶回成纪。”马继头也不回地上马就走,顷刻间驰出大营,消失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之中。

  中军帐内,烛台高照,都尉邹茂端坐在一面“汉”字大旗做成的屏风前,眯缝着双眼审视跟随那青年军官进帐的三人。在他的身前是一张矮小的黑漆几案,左边则是一尊剑架,上置一柄天汉军官的制式佩剑和一把胡族的马刀。

  “连焕(李祚陵、弦如意)见过都尉大人!”三人态度恭敬地行礼。

  邹茂动也不动,只从鼻孔里“嗯”地出气,眼光锁定保持着躬身行礼姿态的三人,过了许久才“吭”地一声道:“免礼!抬起头来!都给本都尉说说,在乡里都干过啥?有无作奸犯科?”

  连焕抢先跨前一步,伸手入怀拿出一幅书帛高举过头:“禀都尉大人,在下连焕,成纪连家堡人氏,家父连璧,十三年前曾与大人同在南部都尉属下为军侯。大人,家父特命在下带来书信什物,请大人一阅。”

  邹茂淡淡地嗯了一声,接过那书帛放在案上,挥手道:“连焕暂且退下,你,个儿最高的那个,你说。”

  李祚陵目光炯炯地正视邹茂道:“禀大人,在下李祚陵,成纪南河人氏,在乡里并无劣迹。”

  邹茂的眼睛眯缝的更厉害了,甚至还不自觉地向左边略微偏头,似乎是被李祚陵有些逼人的目光所迫一般。

  “成纪、南河。”邹茂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摆手让李祚陵退下。

  弦如意讨好地笑道:“都尉大人,小生弦如意,也是南河当川亭人氏。”

  邹茂“嗤”声道:“这里只有天汉军人,没有啥这生那生的,你从现在起给我记好喽!”

  弦如意闹了个满脸通红,低头退下。

  “方才,马县尉向本都尉举荐你们三人,还要将你们成纪兵合编一处,老子偏不理会他这套!你,连家小子,留在中军当马夫!你,弦如意,去前部司马那里做兵丁!至于你嘛……”邹茂带着一丝坏笑观赏过连焕和弦如意灰白的脸色,又偏头盯着李祚陵的脸打住话头,等了良久,他没有从这个身型高大的白衣小兵脸上看到一星半点自己想看到的东西,乃怏怏不快地抬手抹了一把满脸的络腮胡子,喝道:“我看伙头军的事儿最适合你干!”

  连焕面色剧变,马上又换作讨好的笑脸道:“大人玩笑哩。”

  邹茂双眼一瞪,板起面孔向青年军官挥手道:“军令如山!王军侯,带他们退下!”

  三人是满怀希望地来投军,方才被留在帐外等候的时节里,更是觉得自己必将被都尉重用、大有作为了!可现实却无情地击碎了他们的幻想。即便是被马继认为颇有城府的李祚陵,此时也是垂头丧气、脸色煞白地跟着王军侯退出大帐。

  甫一出帐,王军侯干笑一声道:“都尉大人一向如此,凡地方官吏推荐之人来我军中,一定会被特意关照!嘿嘿,三位,跟我走吧。”

  李祚陵在心中恶毒地诅咒了几句王军侯,却在牵了绝尘的瞬间发现,自己奇怪地没有诅咒始作俑者——都尉邹茂。细细一想,从渭水北岸到大帐之中,一路所见都说明这个都尉是善于治军的!自己本是颇为佩服他的。那么,他此番故意整治三人究竟有何用意呢?

  “站住!”王军侯低喝一声,将默默思想的李祚陵喝醒,又指着绝尘阴笑道:“伙头军是不需要战马的,这马就留在这里,本军侯自会着人好生照看,噢,对了,你,连焕,把这马拉到马厩去!”

  李祚陵怒视王军侯,紧攥缰绳不放,而绝尘也觉出什么不妙来,“呼噜噜”地喷着响鼻、四蹄也不安地撅动。

  “放手!交马!”王军侯提高了声量,几个卫士立时按着刀柄围了上来,齐声喝道:“放手!交马!”

  连焕向李祚陵频使眼色,弦如意则悄声道:“少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军法如山!”王军侯“唰”的一声将腰间的战刀拔出了大半。

  李祚陵夷然不惧,一字一句地朗声道:“军中以勇力建名、以仁德树威、以军法立信。何哉?体察下情使优劣者得其所用,赏罚分明使军令得以畅行,爱护部卒使人人踊跃用命!我李祚陵来这里投军,不是给你王军侯效命,也不是卖身予都尉为奴,而是为护我天汉江山、百姓,尽人臣之道!王军侯,你要滥用军法?既如此,本人就不奉陪了!”

  言毕,李祚陵突然飞身上马,“哈”的一声喝,策马向营门飞驰。

  仓促之间,目瞪口呆的王军侯等人尚未反映过来,而绝尘的速度极快,让营门守卒的盘问声远远地落到了马后。眼见白色的身影融入夜色,王军侯羞恼地一顿足,扭身进帐,却差点迎面撞上一人,正是都尉邹茂。

  “哈哈!”邹茂眼望营门处一声大笑,又抬手指点帐外诸人道:“欲从军杀敌者,首要的不是遵从军法,而是身具血性!这个浑小子倒是胆气十足,将来得好生拾掇拾掇!传令,倘若那小子复转回来,营门不得放行!哼哼,本都尉倒要看看他这血性是真还是假!各部,开饭啦!”

  人影一闪,邹茂又钻进了大帐,只留下诸人在外面面相觑。

  却说李祚陵单人匹马闯出军营,却在浮桥处被几名游骑拦住盘问,得知他是从营中出来欲归乡里后,游骑哄笑出声,其中一人怪笑道:“呵呵,莫道是咱狄道骑军是谁都当得?!看看,这么一会儿就屁滚尿流了!滚吧滚吧,回家找你老娘亲要奶喝去!”

  其实李祚陵已经后悔了,本要扭头回营,却听那游骑这么一说,更觉委屈,心中的怒火又腾地熊熊燃起。在他心里,自己有武艺、有韬略,进得军营即便不能马上得到重用,也不至于破落到去当伙头军啊!

  在游骑们轻蔑的目光注视下,李祚陵垂头丧气、心情沉重地缓缓过桥。

  “李祚陵!”

  黑暗中一声断喝响起,李祚陵猛一抬手,却是县尉马继,乃失声问道:“大人,你还没走?”

  “哼哼。”马继一声冷笑,反问道:“走?你这是走哪里去?莫非是见我单人匹马回成纪,放心不下而随我一道?还是刚一进营就受不了军规节制,要顶着袍泽乡里的耻笑回家,从此不再见人?唉,飞将军在天有灵……”

  李祚陵猛然醒悟却愧于回答,乃拨转马头就走。

  马继喝道:“等等!”见李祚陵勒马回头,又放缓了语气道:“都尉邹茂以治军严谨、多谋善战著称,在西羌人眼里,邹都尉就是天神,不可忤逆的天神!正因有他在狄道,西羌八年不敢作乱、内扰。跟着他,难道辱没了你李祚陵不成?”

  李祚陵羞红了脸。

  马继却看不到对方的脸色,又道:“我知你熟读兵书、骑射极佳而心性颇高,可那战阵之上,你一人之力宛如沧海一粟,何其渺小!?兵法者,集众人之力、全军之力、全国之力而善用之,以谋全胜也!读兵书和知军事乃是两码子事儿!要知军事,就从伙头军好好干起吧!”

  李祚陵心中一惊,失声问道:“你知道!?大人,你!?”

  马继没有答话,策动战马向东驰去,良久,黑暗中才传来一声喊:“记住,你是李家人!”

  突然间,李祚陵脑中灵光一闪,完全明白了其中因由——这是都尉和县尉有意在磨砺自己呐!

  这一夜,李祚陵没能进入军营,只得在渭水边生了一堆篝火,思想未来,等待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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